又是山花烂漫时
又是山花烂漫时
根据家乡某真实故事改写。
杜鹃山下有个偏僻的山村叫杜鹃湾。
杜鹃湾里有一户姓杜的人家，已经三代单传。
到这一代的小伙叫杜布衫。
杜布衫自小聪明伶俐，特别逗人喜欢。
上私塾时，会背书，从不挨先生的竹板板；
会写字，先生给过他三个红圈圈，
那是最高的奖赏，同班学子垂涎三尺三！
左邻右舍的大爷大叔都翘拇指，夸他将来能考榜眼。
溪里捉鱼，他捉的最多；
上山砍柴，一天可以挑回来好几担！
亲戚朋友无不称奇，都对他刮目来相看。
“嘿嘿！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
布衫自小有个好伙伴叫阿凤，比他小一岁的女孩儿，也高不过他的肩。
他们两小无猜，如同小兄妹一般。
两个杜鹃般灿烂开放的脸，融入在盛开着杜鹃的山坡前；倒映在倒映有杜鹃花影的清澈溪水涟漪间。
长大后，布衫该娶亲成家了。他一心只要阿凤，别人看也不须看。
母亲见阿凤乖巧伶俐，也就欣然同意，如了布衫的愿。
谁知洞房花烛夜第二天，阿凤像霜打的茄子，全然失去了往日的笑颜。
布衫一个劲儿安慰她，她却总是向隅而泣，泪落潸潸……
不几天，湾里有阿凤是“石女”的风传，杜母立刻变了脸。
“养只鸡婆要生蛋！……”她指望孙子把香火传。
老母亲指桑来骂槐，指鸡把狗怨。
这日子怎么过？阿凤想到了死。几次悬梁未遂，都得亏有布衫。
一个风雨交加漆黑的夜，阿凤终于出走没回还。
布衫疯也似奔出去，哭喊声划破了啜泣的天！
从此阿凤没了音讯，有人说她死在了外边。
布衫终日呆若木鸡，杜母一次次为他再找媳妇，他总是面也不肯见。逼他成亲，他就把脸翻！
“儿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实指望你把香火传！”
“无后就无后，我才不得管！
我要等阿凤，哪怕海枯石也烂！……”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你要气死老娘才心甘？”
布衫心里有点儿酸，可怎能忘了对阿凤的对天誓言？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过了一年又一年。
布衫眼看快四十，急得杜母团团转。
请来亲戚朋友当说客，谁知布衫“油盐不进”，一心只把阿凤惦：
“阿凤，阿凤，你在哪？
阿哥到哪里把你找回还？”
杜母和亲友巧设计，硬把一门门亲事来包办。
把新人一同锁房内，只留小窗送茶饭。
心想美女能软化他，谁知没有感情怎同眠？
七个七日四十九，几个四九三年半。
枉费心思花钱财，布衫还是旧布衫！
坡上的杜鹃，一年年发来一年年落，如泪落在土里边；
山溪的水，一次次涨来一次次退，却没能把涨痕添。
山崖还是那般青葱苍翠，可道道皱纹爬上了布衫的脸。
布衫站在杜鹃坡上痴痴地望，希望阿凤从那云间飘飘悠悠下凡间。……
转眼布衫已到天命年，杜母撒手人寰已去远。
孤苦伶仃，留下鳏夫老布衫。
莫非老天终开眼，这年杜鹃格外地鲜。
大路走来人一个，颤颤巍巍祥林嫂一般。
布衫走上前来就相认，她是阿凤站眼前！
两人抱头痛哭何能止，一同跌坐地上浑身颤。
“你在哪儿落脚避风雨？如何度过的这些年？”
“洗衣打杂做帮工，风餐露宿要过饭。”
“几十年都等着你，怎不早回杜鹃湾？”
“心想你能忘了我，你早生儿子把宗传。”……
乡亲们搀他们回家去，洗洗涮涮好团圆。
多少年啊多少天，多少往昔从哪儿谈？
多少心事多少泪，多少话语憋胸间？
抽抽噎噎不成句，千言万语说不完。
伤心的往事不再提，乡亲们只把好话劝。
解放的锣鼓震山村，山外的医生把喜讯传：
阿凤的病可以做手术，这事喜坏了老布衫。
老来得子不容易，山上早已开满了红杜鹃！
杜宇喧花五月天，
人间喜事庆团圆。
乌云已自幽幽去。
岭上芳菲到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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